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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香港

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<a href=香港“/>

  “广深妈妈圈”给最挑剔的广深家长

  最优秀的全球教育资源

  想象一下:如果你家孩子有整整一年半的时间在家上网课,是不是整个人都要疯了?

  但这就是疫情爆发后,许多“港宝”家庭的真实生活。

  他们因为积分限制和课程内容不同,无法入读内地小学,想去培侨书院这样的港澳子弟专门学校,竟有几千个人竞争数百学位,许多孩子黯然“落榜”

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<a href=香港“/>△ 龙华信义培侨的深圳考点,等候的家长

  “港宝”的故事是部“连续剧”,我们讲过二十万“港宝”离开香港的故事,也为了给“港宝”们找“家”,做过最新最全的港澳子弟校大盘点。

  今天,我们来听听一位“港宝”妈妈讲述自己的真实经历:望不到头的网课,是怎么度过的?“失学”的千千万“港宝”,又该何去何从?

  从我家阳台望出去,一览无遗的是深圳湾和红树林湿地的风景,及香港北陲郊野和元朗市镇的高楼。极目远眺是连接深港的西部通道跨海大桥,以及房价最高的深圳南山后海。南面则是香港楼价洼地元朗墟镇和天水围。东边是典型的岭南丘陵,山的后面便是我儿子Luke的学校——某口碑不错的上水小学。

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<a href=香港“/>△ 儿子的小学就在山后

  一河之隔,那么近,却又那么远。Luke从2020年1月22日迄今,整整18个月,便和其他近3万名深港跨境学童一样,再也没有返校上课。

  根据香港地区《立法会教务事务委员会跨境学童在疫情下的学习安排》文件定义,“跨境学童”指的是“居于内地,在疫情前每天跨境到香港地区幼儿园、中小学就读的香港学生”。根据香港教育局统计,2020/2021学年,香港共有跨境学生约27000人次。

  长达三个学期,从四年级下学期,到五年级结束,Luke都孤独地坐在家中,通过网络听学校老师上课。身高从137cm,长到152cm,校服早已不合身,粤语也开始荒腔走板,学业水平在稳步下滑,福田口岸那条熟悉的上学路,已经成为他模糊而遥远的记忆。

  每年的校运会、慈善义卖会、内地游学交流活动,以及五年级的海外游学活动,全部成为泡影。许多学生在网课期间出现了孤僻性情、沉迷网络、无视学业等情况,家长的担忧越来越多。

  疫情何时消停?跨境上学路何时贯通?香港教育局局长说,今年9月不可能!大家顿时一片哗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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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,跨境学童大多是二胎宝宝。那些年,来自内地的几万名孕妇,让香港医疗系统不堪重负,最后不得不明令禁止来港生子。当年的小婴儿幸运地合法获得香港出生证,却不得不用回乡证,返回深圳居住,在跨境家庭群体中被称为“港宝”。

  到了入学年龄,深圳公立小学拒收的通告,以及香港12年义务教育体系,可以减轻孩子中考、高考的负担,大学选择面也更宽广,除了考香港本地大学,还可以直接申请内地知名高校和海外大学。这些因素都坚定了家长们跨境上学的决心。

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<a href=香港“/>△ 据新闻报道,今年通过文凭试收生计划报读内地高校的港生增加近两成,这个数字每年都在增加

  年长两岁的姐姐Jenny在离家不远的公立学校读书,而Luke从三岁开始,胸前挂着校车公司发的证件袋,里面装着回乡证、回港证和禁区纸,跟随校车特备保姆,每日排队过关,往返上水和福田。

  每天清晨7点15分抵达福田口岸关口,7点30分过关完毕,乘搭专门的口岸校巴,8点前到达学校。香港的学校没有午休,只有一个半小时午膳和自由休息时间。下午3点45分,跨境生们便放学踏上归途。

  多年来,深港的口岸都想方设法、精诚合作给予跨境学童很多便利,如专用通道、快速过关芯片、独立等候区等,让小朋友通关时快速又安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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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△ Luke往日过关上学的照片

  跨境学童的家长大多能申请到多次往返的Q签,所以很多工作时间比较自由的父母,每天早晚也会过关接送陪伴孩子。偶尔,利用孩子在校时间,妈妈们会结伴去上水喝茶闲逛。

  香港北区的原住民大多是客家人,所以在街市一带漫步,常给我回到家乡——粤东山区小镇的错觉。客家阿婆在集市卖艾粄、糯米糍、野生草药、自家种的木瓜……港宝妈妈们也习惯了在香港买日用品。无偿帮闺蜜们买化妆品,帮家族中的新生儿扛进口奶粉,帮朋友买急用的进口药,也成为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。

  直到现在,上水广场、海港城、崇光百货以及各大化妆品专柜,还在持之以恒地给我发邮件,提醒积分到期和最新优惠。抱歉,有心消费却爱莫能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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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<a href=香港“/>△ 上水和九龙的集市和街道

  多年来习以为常的跨境双城生活,因为新冠疫情戛然而止。但深港居民都曾经历过2003年的非典,所以都很乐观地想当然,疫情一定会在几个月内结束。谁料,18个月过去了,新冠变种病毒仍让全球进退失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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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020年初,武汉封城后,Luke原本半个月的农历新年假期,变成了悠长假期。

  因为是四年级,学校和老师都不慌不忙地提供一些在线的学习资源,例如朗文英语的在线学习和中文百达通的阅读等,气氛轻松。Luke各科老师常来电沟通,从无疾言厉语,大多是温言鼓励。大家都互道珍重,并且很有信心在几个月内复课。 

  姐姐Jenny当时读福田公立中学的初一,相对而言网课气氛就严肃紧张很多,在线学习从早到晚,作业量丝毫没有减少。为了从早到晚窝在房间的孩子身心健康,我火速网购了日本国誉的椅子、戴森的空气净化扇,把影响视力的粉红色窗帘,换成了灰色。

  Jenny学习认真自觉,老师的管束也非常严格,没有需要我督促操心的地方。所以,我想当然地,也把同样的信任和期望,给了弟弟Luke。希望他也和姐姐一样,Play hard,work hard,成为时间的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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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正式网课开始前,我常假学校老师之名,为Luke 布置了抄写英文单词和中文词语的作业,还帮他报了每天两节的英文网课。晚上再陪Luke阅读。虽然因为疫情终日足不出户,但心理还是笃定的,身体健康比学习成绩重要太多,不要慌。

  谁料,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。

  在全国人民的努力下,武汉解封,国内疫情清零,女儿Jenny很快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生活。香港因为境外输入,本地疫情一直反反复复,迟迟未能达到通关标准。跨境学童家庭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,随着香港政府通报的消息起起落落,有一位家长揶揄香港教育局的新闻:“你骗我可以,但请注意次数。”

  18个月过去了,有关通关的传闻花样百出,跨境学童的网课生涯,直到此刻,都还看不到尽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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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转眼Luke从无忧无虑的四年级,进入了升中呈分试阶段。香港升中派位需要五年级下学期、六年级上下学期的三次考试成绩,经过电脑系统排名,结合学生志愿,派位到band1、band2、band3三个等级的学校。所以如果想进band1名校,就要抓住呈分试的机会,保证学习成绩的校排名靠前。

  在其他同学毫不松懈、刻苦努力的情况下,Luke却开始有了度假心态,和小区里十几个小男孩,每日在小区花园嬉戏数小时。可喜的是,Luke因为充足的户外游戏时间,没有因网课而感到孤独沮丧,可叹的是,因为心态过于放松,网课效果欠佳,成绩也从上游,迅速滑向中下游。

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<a href=香港“/>△ 跨境学童在深圳,自己组织郊游活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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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几乎每一天,港宝群里都有关于何去何从的讨论,既有理性分析,也有怨天尤人。我也来来回回盘算了很多次。

  转入深圳公立学校,Luke大概率无法适应,更遑论面对竞争激烈的中考,同时也失去了香港DSE高考的优势。寻找深圳教授香港课程的学校,成为了最理想的解决方向。

  2021年初,香港培侨书院来深圳龙华办学的消息,一石激起千层浪。培侨在香港就是一位难求的名校,来龙华办学,教授香港课程,将来学生可无缝接轨回港参加DSE高考。学费每年10万人民币出头,虽然比香港本部贵了一倍,但相比起大多数国际学校,仍是相宜的价格。

  官网开通报名渠道后,吸引了数千人报名,竞争数百个学位。果不其然,Luke落榜了。失望情绪比想象中强烈,但仍不能灰心,更不能打击孩子。

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<a href=香港“/>△一位难求的深圳市香港培侨书院龙华信义学校

  2021年6月,Luke参加了第一次升中呈分试。学校采取异地同考的方式,跨境学生前往罗湖区的妇女儿童服务中心考试。因为学业水平下降太多,虽曾临急抱佛脚,但Luke的成绩仍让人大跌眼镜。

  此时说不焦虑,那真的连自己都骗不过去。当了一年多老妈子,家务繁杂事一大堆,移民和海外置业的业务也处于半停顿状态,每天互联网各种阴间新闻吃瓜,让心情更加烦躁。

  也许是因为缺少校园生活,9月就要升入六年级的Luke,依然显得懵懂幼稚,学习上亦如是。一篇作文构思三天,只能挤出两三百字;英文花体字扭成了小麻花;数学计算速度如蜗牛……我偶尔下场辅导,Luke总是再三提醒,别发火,别发火。

 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,而且伤身,这个道理我懂,有时却很难控制自己。午夜梦回,常常忍不住摸黑起床,像做贼一样潜进儿子房间,借着手机的手电筒,翻看儿子今天做的习题,搜索他私人ipad的浏览记录,总能遇到不顺意的状况,心中那团怒火,像午夜烟花一样无声喷发。中英数常是儿子的功课,而忍耐是我这个含辛茹苦中年老母亲的必修课。

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<a href=香港“/>△ Luke在网课,孤独的音乐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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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虽然曾有7月份通关的传闻,但香港教育局局长在记者招待会确认9月通关无望,也没有跨境学童的任何特殊安排。让观望了许久的港宝家长觉得不能指望官方,不得不自己去做决断:在深圳找学校,或者去香港租房陪读?

  闺蜜常年陪港宝女儿在大香港租房居住读书,她和先生往返深港通勤。疫情爆发后,她先生留在内地工作,她独自带女儿在香港上学。

  三口之家两地分隔,终不是长久之计。幸亏孩子争气,在香港参加了龙华信义培侨的考试,顺利获得学位。上个月,闺蜜退掉了香港的房子,辞别相处数年的菲佣,返回深圳一家团聚。这真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。

  但并不是所有跨境家庭能幸运地在深圳找到合适的学位,也不是所有家庭能承担每年十几二十万的学费。和闺蜜的方向相反,很多跨境家庭不得不选择两地分离,妈妈带着孩子过港租房读书,爸爸留在深圳上班赚钱。

  8月份,赶着回港读书的家长和孩子,在深圳湾口岸排起了长队。Luke的一个同校同学,下午4点到达口岸,排队到凌晨2点,才完成过关手续,疲惫地坐上末班巴士。

  能和妈妈一起过关还算幸运的,有些孩子因为父母工作忙,不得不独自过关,寄住在香港的亲戚家中。窄窄一道深圳河,阻隔了跨境学童的上学路,也阻断个成百上千个家庭的团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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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<a href=香港“/>△ 福田口岸跨深圳河的出境通道,已关闭了一年多。学童等候区也难现跨境学童的嬉闹声

  我也想过带儿子过港租房读书,但女儿面临初三中考,文化课和体考双管齐下,其竞争之激烈,学业之繁重,过来人都深有体会,实在不忍心把她交给工作繁忙的猪队友。踌躇再三,还是决定按兵不动,继续网课。

  一方面督促Luke认真学习,坚持上补习班、机器人兴趣班和羽毛球训练班,认真参加呈分试。万一明年中学学位派位不理想,再作其他打算,这应该算是非常保守和无奈的决定。

  跨境学童幸运地躲过了一孩政策,上学的道路上,多年来波折不断,如水客曾拥堵口岸等,但家长和孩子们都不以为苦,却没有料到因为疫情而受到巨大影响。网课一年半尚看不到曙光,学校和老师隔着屏幕努力教学,但所面临的困境,实在太大了。

3万跨境学童的悲歌:看不到头的网课,返不了校的<a href=香港“/>香港教联会曾促请教育局尽快为录取跨境学生学校提供足够支援(新闻图片)

  其实,有澳门自由通关一年的经验借鉴,并在深港两地疫情受控的情况下,或许可以要求跨境学生每周做核酸检测,如以往一样,走专门通道过关,闭环乘搭专用校车上学……如果将这些安排提上商讨日程,让港宝能顺利继续接受教育,也算是为这个高龄化、少子化的时代造福了。

  #题外话

  网课一年半,亲子关系之微妙,家庭事务之繁琐,可想而知。

  我很想吐槽,却拼命说服自己一定要情绪稳定。当然是热切盼望疫情散退、世界和平,孩子们可以尽情享受校园生活。但退一步想,现代学校制度的普及,在我国历史上只有短短百年,Home school曾是主流,读私塾曾是千百年传统。也许还是该放下心理包袱,以陪伴,以耐心,以盼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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